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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藕田“掘金”人  

2018-01-28 16:54: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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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2018年01月25日 05版)
本报记者 卢翔 本报通讯员 邓绪娟 
1月20日,深冬的初晨,天蒙蒙亮,寒气袭人。江西省南昌市郊的荷塘水面上漂着少许浮冰。放眼望去,已有几个人影出现在荷塘之中了。
随着春节临近,莲藕行情逐渐走高。这时候,为了把自家的莲藕卖上好价钱,种植户都会四处请人帮忙挖藕。但由于挖藕这项工作辛苦,从业者本就不多,有经验的更是难求。加上,隆冬时节天气寒冷,又需要水下作业,这几乎是挖藕人一年当中最辛苦和繁忙的时节了……
难机械化,对作业人经验要求高
南昌市五爱村的熊宝贵是一名专业挖藕人,这天一早,他就带着家伙什出门了。他到了岭永村村民王守进承包的藕塘边,快速拾掇好,套上一套重达二三十公斤的浅绿色连体防水衣,头戴一顶安全帽,晃晃悠悠地向荷塘中心趟去。尽管浑身裹着厚厚的防水衣,熊宝贵仍能感受到带冰碴的水温。他粗喘着气前进,打算找到一个合适的作业点。
“挖藕主要靠经验。”熊宝贵是南昌市有名的挖藕专业户,有五十多年的从业经验。他挖出的藕,品相完整,速度又快。许多种植户都愿意高薪请他。“藕在泥巴里,肉眼虽然看不到,但也有迹可循。挖藕练的就是手感,一般要先摸到藕喉管(荷花的茎秆),再去估计莲藕的根茎走向。”
双腿在荷塘里行走,带着泥,好像灌了铅。熊宝贵找定位置,就浸没于一米多深的荷塘中了。只见他轻轻拨开歪斜、枯黄的荷梗,用手寻摸着淤泥下的“黄金”。“挖藕看似靠力气,其实也讲究技术。力气大了,藕容易断;力气小了,又拉不出来。”
王守进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他承包的这片荷塘大约有15亩,单靠熊宝贵一个人作业需要几天才能挖完。“生长于藕塘深处的藕节深埋于淤泥,如果操作过程不当,就容易破损折断,品相不好卖不出去。这对于挖藕人要求比较高,加上难以机械化作业,种植户都愿意找有经验的人来帮忙。这样挖出来的莲藕,才能卖上好价钱。”
从早晨7点到11点,熊宝贵除了在水里挪动一下位置,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一个状态:将上半身潜在水中,下巴贴着水面,用手深入淤泥中不断寻找。“有时候,高压水枪一冲,藕就可以冒出来。这种方法适合藕塘泥不深,不硬的藕塘。比如这里就可以。”熊宝贵说着拿起高压水枪,娴熟地冲开一片淤泥,掏出长长一段白嫩的莲藕。
冷水掘金,能吃苦者月入过万
在南方,莲藕有早、中、晚熟不同品种。每年除了五六月份,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有藕可挖,但是最难熬的季节就是冬季。
如今,熊宝贵已过花甲之年,虽然穿着防水衣,但冰冷的水仍冻得他直打哆嗦。“冬天天虽然冷,却不能穿太多,不然下水就不好动弹。橡皮防护手套也不能戴,会影响触觉。天再冷也只能戴薄纱手套。”熊宝贵说着脱去沾满泥浆的手套,一双手被冻得红肿而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淤泥。掌纹被黑泥填充,显得格外清晰。据熊宝贵介绍,刚从业的时候,他个头小,不占优,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能将一根5公斤重的莲藕完整地拔出。由于长期坚持,他练就了这门技术。“技术越来越好,挣钱也越来越多,日子也好过许多。”
因为经验丰富,熊宝贵通常五六个小时就挖出200多公斤藕。但由于长时间弯腰、浸泡在水中,熊宝贵患上了风湿病、腰肌劳损等职业病。“只要想着挖出的藕都是黄金,就不觉得苦了。我年轻时身体好,半天就能挖出250多公斤,现在平均一天也能挖一二百公斤”。
下午四点半,熊宝贵开始将一筐筐沉甸甸的莲藕陆续抬上岸。熊宝贵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他们通常按重量计算工资,多劳多得。每挖1公斤藕可以挣2元,娴熟的挖藕工一天基本能挣四五百元,一年下来约有10万元~12万元的收入。“行情就是如此。”
产业有优势,挖藕人却越来越少
“与淤泥打了半辈子交道了,不干还真不舍得。”熊宝贵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他先是靠这份挖藕的工作养活了弟弟妹妹。成家后,又靠这份工作养活了妻儿。
几年前,熊宝贵的子女就劝他放弃这份又苦又累的工作。去年,熊宝贵的风湿病犯了,走路一瘸一拐,半夜疼得睡不着觉。“做这个确实辛苦,现在还在干这工作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年轻人不愿干。我原本想着自己有技术,还能带个徒弟。”熊宝贵说,由于没人愿意学,一直没能成行。
三个月前,熊宝贵的外甥看挖藕收入可观,跟着学挖藕,但很快就放弃了。他告诉《工人日报》记者:“这工作虽然挣得多,但实在太辛苦。挖不出整段的藕,卖不到好价钱,就拿不到钱。”
江西种莲约有1300年的历史,以广昌县最为出名,该县莲藕种植面积和产量居全国前列。国家对于贫困户种莲藕有部分补助,春节过后将会有大量藕被挖出来售往湖北、湖南等地。去年整个县种莲面积为11.3万亩,年产值超过7亿元,平均每亩为农户带来4000元左右收入。目前,全县各类民间贩销组织有近百个,约有2000商户活跃在运销领域。据广昌白莲产业发展局党组书记揭志辉介绍,“莲藕产业很有优势,经验的挖藕人却越来越少。挖藕工人收入可观,好多地方挖藕仍会出现用工短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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