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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后,那些快乐与忧伤  

2017-09-06 15:53: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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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日报》(2017年09月04日 05版)

  本报记者 赵亮

  曾经,成人眼中的“00后”被称为新新人类;如今,2000出生的“00后”已经17岁了。他们成长于急速转型发展的当代社会。他们个性鲜明,观念开放,接受新鲜事物,自主选择生活,是与世界交流最密切的一代。

  8月20日至24日,由北京师范大学纪录片中心拍摄的纪录片《零零后》在央视纪录频道播出,影片以纪录片所特有的冷静与真实,历经十年时间,记录了来自同一所幼儿园的孩子们的成长故事。

  其中,探讨了个性与制度、应试与素质、留守与留学、青春期与亲子关系、独生子女与二胎政策等不同的教育话题,将每个家庭连接在一起,绘制出一幅中国教育的真实画卷。

  节目播出后,网络上围绕“00后”群体与家庭教育模式的讨论持续发酵。总导演张同道觉得,“《零零后》并非一部华丽的艺术构造,这里无需人为的戏剧性,也不要意外的冲突和高潮,它只是浓缩十年的影像记录,提炼出儿童成长里的变与不变,平常如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然而,这些真实的细节在时间显微镜下所释放的能量,足以让每一位家长思考,这其中也包括对我们自身成长的反思。

  透过中景看人生

  “十年之于人生意味着什么?一幅中景:幼童变成少年,青春漂染白发,暮年化为照片。假如把人生视为一幅全景,十年也就是一幅中景。如果把十年光阴压缩为一小时,那将是一份什么样的戏剧人生?”张同道在导演手记中这样写道。

  故事切回2006年,遥远的夏日午后,一所幼儿园里3岁的乐乐和4岁的毛毛正在过家家,大李老师现场解说每一个动作的心理意图,为张同道打开一个隐秘的儿童世界。随后,他拍摄了纪录电影《小人国》与电视纪录片《成长的秘密》及《成长的秘密之小学时代》。

  之所以第三次拿起摄像机,“并非是我预想到的,是源于我对孩子们成长方式和未来发展感到好奇。” 张同道向记者坦言。

  细品影像,时间像魔术师一般塑造着孩子们的容颜和心灵,成长,嬗变,变出新我,像蛹脱壳成为蝉:天天从一个不愿加入群体的另类儿童变成一位阳光灿烂的青年,同爸爸一起骑行西藏,到达布达拉宫;一一从优游自得、拒绝交朋友的小女孩变成一位温雅从容的美少女,回到童年的幼儿园扮演起小老师;萌萌从一个童话里的小公主变成一位个性张扬的青春期女孩;辰辰原来一心一意等待小朋友,现在却宁愿与虚拟世界为伍。

  “十年前,无论多么狂热的想象力也不敢编织这样的戏剧故事。”张同道说。

  就这部片子而言,创作者们并没有一开始就明确一个主题,而是通过这些真实故事,十年的记录,让家长从中反思。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纪录片的导演是生活本身,而我们只是将生活碎片缝合起来:天真的笑容,诚恳的哭泣,亲人之间难以沟通的苦痛……坦率地讲,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来自生活。”在张同道看来,真实地表达生活才是纪录片最有价值的地方。

  教育从尊重开始

  影片中有一个叫一一的小女孩,三岁,特别有思想,大李老师让她跟其他小朋友玩,一一坚决拒绝,她说她有权利这样做。当大李问她,“那妈妈是你的好朋友吗?”她说,“妈妈是妈妈,不是好朋友。我不需要好朋友,我一个人挺好的。”老师虽然坚持告诉一一“你以后一定会需要朋友的”,但对孩子特有的个性并没有过多约束。

  锡坤,是一个两岁的男孩,还没有垃圾桶高,但却每天费尽全身力气,把皮球或鞋子丢进垃圾桶。每个孩子都有探索期,可是像锡坤这样如此酷爱探索、天天探索、时时在探索的孩子实在是罕见的。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成长的激流一路奔腾,它带走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教师、家长在儿童成长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纪录片以时间的跨度展示了孩子们拒绝概括的丰富,对现有教育模式提出拷问。

  假如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那么尊重每个孩子的个性是教育的起点,为性格不同的孩子设计不同的教育模式或许才是爱的本义。

  “时间魔法也有无力穿透的空间,性格DNA沉淀为人生密码。在放养天性和规范约束的二元对立中,我也曾迷信自由的力量。但问题的核心在于孩子并非二元对立的两种模式,而是如星斗一样个个独立,熠熠生辉。也许,错的并不是某一种教育模式,而是这种教育模式与儿童性格是否匹配。生活是土地,教育是水,每个孩子都带着自己的DNA,就像一粒种子渴望生长。没有水种子无法发芽,但无论如何殷勤浇灌黄瓜都不会长成茄子,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现实。”张同道进一步解释说。

  零零后的群体DNA

  雪中的幼儿园,四岁的辰辰站在门口,拒不进屋——她在等一位小男孩,男孩不来她不进屋,这种情境已经坚持一年了;十年后,当回忆起那个瞬间,以及这十年升学中朋友的分分合合,她用这个故事形容自己:“假如说有一个人,她总是搬家、搬家,在学校里也总是转学、转学,在第一所学校里她交到很多知心的朋友就不会再联系了。所以,她就决定不再去交那些朋友,也就不会伤心了。”

  一直跟拍辰辰的导演张子熠为这个特立独行的“00后”不随波逐流、果断而明确的选择而感到惊讶。“越是单单凭借自己热爱一项事物就确定未来方向的人,在当今都市令人炫目的欲望漩涡里才越发显得珍贵。这恐怕也是‘00后’这一代才拥有的独特魅力。”

  在影片中,乐乐为出国努力着,在父母的支持下,朋友的陪伴下,他在出国前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橄榄球、机器人让他变得懂得爱,更加珍惜爱。正如乐乐自己所言:“我现在所做的选择就是要去追寻我的天命,不管是怎么样,我肯定是赢家,因为努力了我就是赢家。”

  “积极自信、国际化、视野开阔、不轻易迷信,是我从‘00’后身上感受到的集体特征。他们没有苦难的童年,没有历史包袱,也没有经历社会的极度商业化。2000年后,中国发生很大变化,国际化程度提高,尤其是这些大城市的孩子,他们跟欧美的孩子在文化认知上差别不大。好莱坞大片、麦当劳、肯德基、世界各地旅行,教育中也越来越体现融合交互的特征。”张同道为“00”后做了一个群体性的描述。

  “但这样说并不意味着这代孩子生下来就在蜜罐里,成长就像美丽的气泡。因为这群孩子的父母多是70后、80后,都是怀着对自己成长上的某些缺憾,希望在孩子身上打开新天地,格外在教育上用心。所以你会在影片中看到,有些父母会为孩子搬家、辞职;还会为在体制内考大学还是出国留学而纠结,这些选择也是空前多元的。但父母的选择恰恰与如此有个性的孩子之间容易产生矛盾,也会让孩子在心理上承受一些痛苦。”

  十年拍摄让张同道心中满怀信心:再过十几年,“00”后将走上历史舞台,他们健康,自信,这些真正国际化的新一代将托起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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