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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小候鸟”的八个北京暑假  

2017-09-06 15:47: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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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日报》(2017年08月31日 07版)

  本报记者 赵航 本报实习生 陈思懿

  每年暑假,北京都会迎来一群特殊的“小过客”,他们平时在老家留守,假期来北京和外出打工的父母短暂相聚。据铁路部门数据显示,从7月1日至8月31日暑运期间,北京铁路局预计发送旅客5950万人次,日均发送旅客96万人次。李文竹就是其中一员,尽管才12岁,她已在北京度过了八个暑假。

  从不让母亲出门到像个小大人

  北京市南六环清源西路,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岔口,转弯进去,便是西芦村。进村后,原先宽广的水泥大道变成泥泞小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积水难行,路旁有一处稍显破败的出租屋大院,李文竹一家便住在这里。

  尽管才12岁,但她已在北京度过了八个暑假。繁华的北京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有着太多的新鲜事物。采访中,她提及最多的地方是“水立方”,虽然只是前年去过一次,但她却念念不忘。聊到游泳时,含羞的她立马变得神采奕奕。相比家乡的游泳馆,“水立方”有更多娱乐项目,玲琅满目的设施让这个农村小姑娘目不暇接。

  北京各式各样的小吃令她印象深刻。刚来北京的时候,街头简陋的路边摊就能吸引她,吃个卤煮就能开心好一阵子。随着物质水平提升,近年每到暑假,家人都会带着她下馆子,北京烤鸭、爆肚……她尝到了不少“稀罕物”,“在北京能吃遍天底下的美味佳肴。”她开心地说道。

  在她看来,来到北京最开心的事情,无疑是家人的陪伴。能吃到妈妈亲手煮的饭,抱着妈妈的胳膊撒一会儿娇,听爸爸讲讲工地的故事,能趁着假期与父母短暂的团圆,“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第一年来北京,等你出门工作的时候,她死缠烂打抱着你一步都不让走。第三年的时候,她就变乖了,独自在家不哭不闹,像个小大人。”李文竹的妈妈王园园谈起她的成长很是欣慰。

  平日在老家,李文竹和小姐妹们结伴一起跳皮筋、捉迷藏,而到了北京,她就摇身一变成了父母口中的“大人”,主动帮忙做些家务,还在父母吵架时当起了和解人。

  珍惜来大城市见世面

  李文竹现在湖北荆门市的某县城读小学六年级,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的班上有一些同学,由于各种原因,没办法去父母工作的地方探望。据文竹数学老师高晓明介绍,“有些父母没办法管孩子,对他们的学习要求也不高,爷爷奶奶只能管他的温饱,所以这些孩子大多数成绩比较差,也比较调皮。”他认为,缺少父母的陪伴是这些孩子学习成绩差的主要原因。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少年工作系副教授何玲认为,“小候鸟”陪伴父母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如果父母能在这个时间段关心孩子,“小候鸟”会更懂事,上进心也会很强,因为他们想让父母感到骄傲。

  “学习自觉、视野开阔、上进心强”是高晓明老师对李文竹的评价。在北京短暂的生活,带给她思想的诸多变化。“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父母能带我来大城市见世面,这种经历值得我去珍惜。”虽然才12岁,但她已经慢慢学着理解父母。“父母在北京打工为我赚钱,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北京的大学,长大后才能陪在他们身边。”她扑闪着明亮的眼睛说道。

  家乡同龄的小伙伴暑假多是和电子游戏为伴,文竹在假期里也玩手机,但父母严格限制了她玩游戏的时间,比起在手机游戏上消耗时间,他们更愿意带着文竹在北京城里逛,多见见世面。

  不只李文竹有“大学梦”。跟她同院的刘萌今年才10岁,但是谈起梦想,也一本正经地囔着“想考大学”。梦想的形成绝非偶然,而来自点点滴滴的积累。刘萌爸爸刘鑫经常“现身说法”,还拿她的16岁小表哥作为“负面教材”:“不好好学习就得像我一样在外打工,像你表哥16岁就中途辍学了,天天在家瓜着,光惹爸妈生气,有啥子劲!”而每当这时,刘萌就会点点头,抱紧爸爸的胳膊。

  孩子教育开销在家庭账本第一项

  李文竹的小表姐周卉大她一岁,现在上海市一家重点中学读书,她暑假报了海外游学班,半个多月就花了几万元。记者在妈妈王园园的朋友圈看到,周卉妈妈分享了诸多孩子游学时的照片,英语辩论、学习油画、跟外国人交流……这些在王园园看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王园园坦言,给不了小文竹这般待遇,但她会全力庇佑孩子的成长。她和老公在工地上干的是力气活,碰到工作任务重的时候,要从早忙到晚上11点,薪水不算微薄,但绝供不起大额开销。他们租的地方是一个12平方米的小屋,每个月只要300元。王园园总是把孩子的教育开销放在家庭账本的第一项,而这处租了3年的小屋条件很差,没有公共洗澡堂和厕所,她却一直舍不得搬走。今年她寻思着让小文竹去荆门市里上学。“市里教育条件好,花点钱就能让文竹受到更好的教育,很值得。”

  何玲认为,“小候鸟”跟城市孩子的差距来自各个方面,最明显的就是情感体验。相比城市里生活的孩子,“小候鸟”会体验到更多的分离焦虑;见识方面的差距也会很大,“小候鸟”一年中大多数时间待在家乡,能够接触到的新鲜事物也很少。

  何玲提出,在诸多差距中,有很多差距是可以缩短的,如城乡差距引起的经济收入方面的差距、文化教育水平方面的差距等。据她介绍,有些地区已经做出举措来减少“小候鸟”的分离焦虑,同时也满足“小候鸟”父母挣钱的需求,使得父母在家就近上班打工,兼顾家庭和工作平衡,虽然这样收入会少一点,但足够正常生活开销。

  8月30日,新学期开学在即,爸妈送李文竹坐上火车返回老家,她无比期盼下一个假期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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