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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该读懂贫困  

2016-01-09 18:41: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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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2016年01月09日 07版)

本报记者 杨学义

高春雨和刘沐菲,两个9岁北京女孩,她们成长于繁华的都市,接受优质的教育,从小就到过国外、看过各地风景,享受着现代文明赐予的一切。

而在距离北京1800多公里的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有一群孩子,他们每日穿梭在泥泞的群山,耗费两三个小时行走在上学的路上;他们三人挤在一张满是大洞的课桌上,共用一个课本;他们每日面对繁重的农活,独自放牛、劈柴、割猪草、洗衣、做饭。

如果不是随中国扶贫基金会跨越千里,奔赴群山,参加“加油,一起成长”活动,他们不会知道,彼此的成长和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地球仪,唯一能见到的远方

2009年,高春雨的妈妈——演员孙琳琳参演了扶贫公益电影《包裹》。回到北京后,她将自己在山区拍摄的所见所闻讲给了3岁的女儿听。

从此,春雨开始将每年的生日蛋糕钱和六一儿童节零用钱寄给另一头的小伙伴,无数汇款单和爱心包裹邮寄单上,都写满了她歪歪扭扭的稚嫩字体。在她心里,“自己的每一次捐助,都能让其中一位小朋友变得和自己一样幸福”。

刘沐菲的爸爸刘业勤生于上个世纪70年代,成长于山东农村。通过努力,他来到了北京,“这次我和女儿一同进山,目的就是让她体验我曾经的生活,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生活。”

2015年12月中旬,从北京坐飞机到毕节市,再坐车来到贵州人均GDP最低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然后驱车到新田小学,春雨和沐菲颠簸了一天一夜。威宁县平均海拔2200米,由于土地贫瘠,交通成本大,当地人仍然过着以种植粮食作物为主,自给自足的生活。

“阿姨,她们那里的WiFi信号强吗?她们用App写作业吗?”坐在车上,春雨和沐菲对山区充满了好奇。

周五清晨,她们来到山区中的新田小学。她俩来到课堂,与小伙伴们一同上课,并送给他们从北京带来的礼物。她们这才知道,学校所有的物资,都来自爱心人士的捐赠。

中国扶贫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刘怡君问新田小学校长,“学校近5年,出过几个大学生?”校长一脸无助,“别说近5年,近50年才有5个。”

当春雨和沐菲用标准的普通话朗读课文时,所有的同学都屏气凝神,认真倾听。对他们来说,她们是大山外面的声音。“新田小学超过90%的孩子,没有去过县城;70%孩子的父母,没有走出过大山。”刘怡君说。

下课了,春雨和沐菲走出教室透气。她俩刚迈出大门,就听见教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原来,班上的同学一窝蜂涌向了春雨和沐菲送给他们的地球仪,一张课桌上,足足叠了三层人。他们从来没见过地球仪,用识得不多的汉字,念着上面的国家和城市,断词颇为生疏:“澳、大利、亚”、“哈、萨克斯、坦”、“布、宜诺、斯艾、利斯”……

地球仪,是他们唯一能见到的远方。

沙发,就是我的卧室

除了要和小伙伴体验上课,春雨和沐菲还要去“一对一小伙伴”的家里体验生活。

春雨与一同体验生活的姥姥、姥爷走了40多分钟山路,来到“离学校距离已经很近”的结伴对象管泽富的家里。管泽富是全国6100万留守儿童中的一员,父母一年只回来两次,照看农活。他和哥哥拥挤在一间光线昏暗的狭小土房里。

站在门外,春雨迟迟不敢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屋中,等管泽富吃力地摁下灯泡旁的按钮,灯亮起来后,她才胆怯第进到里面。春雨看到,管泽富和哥哥的卧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很窄的床,靠墙的两面贴着厚纸壳,防止泥胚掉到被褥上,床边堆放着各种农作物。

“我和哥哥从小到大都共处一间卧室,每天在争抢被子中长大。”管泽富一脸憨笑地说。

当沐菲和爸爸来到结伴对象赵媚家,还未进门,一股恶臭味便扑鼻而来。“院子里养了很多牲畜,而且和客厅、卧室相连。”当他们走进客厅时,客厅内采光很差,“一片黢黑,微弱阳光照进来,也只照见家徒四壁。”赵媚的家中,没有现代化家用电器,只有一个沙发,摆放在客厅的最外侧。

沐菲紧紧捂住鼻子,爸爸顾及礼貌,提醒她放下手。

看见客人来了,摸黑洗菜的赵媚母亲和姐姐,赶快把灯拉开。

“带我去看看你的卧室吧!”沐菲对赵媚说。

赵媚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小声说道,“我平时就睡在这里。”

沐菲一时语塞,赵媚却开心地拉住沐菲的手,奔向门外。两个孩子刚踏出大门,赵媚的母亲便将灯关上,与赵媚的姐姐继续摸黑洗菜。

沐菲和赵媚都是9岁,但赵媚的个头只到沐菲肩膀。“新田小学的同龄学生,身高普遍低于沐菲和春雨。”刘怡君说。

据全国妇联、国家卫计委2014年的统计数据,贫困地区农村儿童的“低体重率”和“生长迟缓率”为城市地区的6到8倍;贫困地区儿童早期锌缺乏比例高达50%以上,维生素A缺乏率是大城市同龄儿童的6倍多。

背南瓜、摘柿子、叠玉米、采辣椒、挖地瓜……赵媚带着沐菲来到乡间,干了一天的农活。个头小小的赵媚站在南瓜堆里,指着篮球大小的南瓜说:“这样的南瓜,我一次能背7、8个。”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书包

第三天清晨,春雨和沐菲在学校与结伴小伙伴告别,她们就要离开这个曾经好奇的大山了。这次分别后,下次见面也许是遥遥无期。

春雨的结伴伙伴管泽富准备了一束自己采的野花,送给了春雨。但管泽富的奶奶却并不满意:“野花有什么好的?”

她转身离开,直到车队快启程时才回来,原来她跑了几里山路,跟村民借了一束“鲜艳”的假花。在她眼里,野花遍地有,并不稀奇,假花才是稀罕物。

一个月后,沐菲收到了赵媚的来信。她用稚嫩的字体写道:“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钟,我都很开心,我多么希望你和我永远一起学习,一起玩游戏。”“沐菲姐姐,你对我的关爱,就像温暖的太阳,让我在冬天不再寒冷。”

沐菲回到学校,向全校作了主题报告,收到了很多同学的积极反馈,“我很感动,他们学习很艰苦”,“我希望平时节省一点点钱,留给他们。”

“以前她会蛮横要求我们给她买东西,现在都是用温和的语气跟我们商量。”沐菲的妈妈说,沐菲从一个任性的女孩,变得学会了如何体谅人。

春雨还继续保持着资助山区小伙伴的习惯。回到家里,她似乎理解了什么才是贫困。

她对妈妈说,“我之前以为,我送了一个书包,就会有山区小朋友背上书包,开心上学。现在我才明白,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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