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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工人的年夜饭:家在那头,我在这头   

2016-01-31 17:40: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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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2016年01月31日 01版)
本报记者 贺少成 本报实习生 李丹阳
2016年春运,在席卷全国的寒潮中如期而至。
寒潮阻不住回家的渴望,人潮候鸟般涌向各大城市的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机场。但却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一边扫着马路,一边注目着踏上回家旅程的人们。他们,被称作“城市美容师”。
《工人日报》记者在北京街头随机采访了25名来自外地的环卫工人,其中有22人无法回家过年,因为春节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万家团聚中,他们相伴的是扫把和工作岗位。
在这些环卫工人中,有的人已长达13年没有回老家过过春节。
用智能手机看着孩子吃饺子
为了供一双儿女上学,今年43岁的孙双营从河南周口来到北京后,11年都没有在老家过过春节。“孩子都是老家的妻子带大的,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孙双营离开家的时候,女儿7岁,儿子4岁,这么多年他总共只回去过几次,“感觉很神奇,每次回家,孩子们都长高一大截,都快认不得了。”
孙双营总是随身携带着儿子和女儿的照片,抽个空就要拿出来看看。没能陪伴孩子成长,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就回过那么几次,每次回去,不论什么时候,家里面都张罗得和要过年一样。”为此孙双营很心酸,每次他回家,妻子都会做一大桌子菜,凉菜热菜还有铜火锅一应俱全,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孙双营刚做环卫工的头几年,每年春节妻子都会打电话催他回家,他不回去就会遭到埋怨:“怎么就忙得连过年都回不了家?”
即便孙双营不回家,妻子置办年货时也从来不会少了他的那一份。因为孙双营全年都需要穿工作服,妻子就不买新衣服,而是在家里备上好几双手套,几顶帽子,几条围巾,还有扇子和不同的水杯。“是怕我冬天冻着,夏天热着,所以准备了很多让我换着用。”孙双营过年回不了家,妻子就会一直存放着,等到他什么时候回家,就给他打包都带上。
以前每年大年三十的晚上,孙双营都会提前充好200元话费,给家里人打电话,从下午五点下班,一直打到七点,妻子孩子,每一个都要说上好半天。后来为了能经常看到孩子,孙双营咬牙买了部智能手机,平常只要有时间就会视频。吃年夜饭那天,他更是要亲眼看到孩子们把饺子吃下,看看谁吃到了硬币才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去睡觉。
去年,孙双营的女儿考上了大学,尽管今年春节他还是回不了家,不能当面问问女儿大学里的情况,但他说,除夕夜在视频里能看到女儿,也是甜蜜的、开心的。
三菜一汤的年夜饭
“环卫工作是离不了人的,哪个不想回家过年,但是过年大家都放烟花爆竹,如果都回家了,谁来扫大街呢?”对于过年不能回家,郝振江说起来心平气和。
今年43岁的郝振江,已经做了5年环卫工人。对他而言,春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回家过年已经成了习惯。
郝振江是河北人,离北京很近,可是这5年来他没有回家过过年。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他会比平日早回去一会儿。平常他都是简单地煮点挂面,或者随便炒个白菜就把晚饭凑合过去,但在年三十晚上,他会做上三菜一汤,招呼同事一起来吃,这样就算作是年夜饭,犒劳自己一年的辛苦。
吃完年夜饭,郝振江还要做路面保洁,晚上回到家还能看一下春晚。但是到初一凌晨3点多,他又要继续干活。“年年如此,已经成了习惯。”
至于春节本来应该怎么过,郝振江觉得已经想像不出来了,“太长时间没有过年了,现在就是给我放假让我回家去过个年,估计都不习惯。”郝振江笑着说。
郝振江还是希望多挣点钱。“没挣下多少钱,都不好意思回老家去,连给小孩发个红包都觉得底气不足,想来想去还不如留在这里继续工作,多赚一点是一点。”
郝振江觉得虽然自己和大部分同事都不回家过年,但是起早贪黑干了一年,也应该适当休息一下。“希望过年能放一天假,也好让每个人都能好好睡一觉,稍微休息休息,毕竟是过年嘛。”
环卫工人岗位特殊,越是到春节越是忙碌。中国劳动学会副会长苏海南表示,越是如此,越应该保障环卫工人有适当的休息时间。苏海南认为,环卫工作确实有一定特殊性,城市每天都离不开环卫工。对于春节加班,加班工资应该支付到位。
老伴邮寄过来的手工饺子
57岁的石中勤是河南项城人,7年前为了养家糊口,被老乡叫上一起来到北京打工赚钱,从那时起他就只身一人在北京,妻儿都留在了老家。
老石到现在已经有5个春节都没回家了。每年到这个时候,他就跟家里人说,工作太忙,走不开,过年就不回去了。“我都有孙子了,家里打电话叫我今年回家看看孙子,可是我确实回不去。”寒风中,老石说,“我们这个工作,越到逢年过节,就越是忙。”
对于环卫工人来说,春节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清扫的垃圾更多,工作也更辛苦了。“年三十晚上,大家在家里看晚会跨年,我得一直扫炮竹皮到凌晨4点。”
到了大年初一早上,石中勤会先跟老家的亲人打电话拜年,随后他又会准时出现在街道上,清理烟花爆竹的残屑。
春节这几天,能让他感觉到年味的,是老伴从河南邮寄过来的手工饺子。“我老婆会寄很多过来,我从大年三十能一直吃到初五,而且我在饺子里还吃到过硬币呢。”提到妻子的良苦用心,石中勤笑得很幸福。
今年不回家过年,石中勤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小孙子,“既然不回家了,那初一到初五还能多挣点钱,我准备把钱都打回去,给我孙子包个红包,包上300元,图个吉利。”
石中勤翻出手机笑着指着屏幕,“看,这就是我孙子,现在已经会认人了,很缠人的。”照片里的孩子,圆脸,眼睛很亮。
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石中勤的眼里满是笑意,“我老婆经常用手机给我发孙子的照片呢,特别亲的孩子。”
“公众应该少扔垃圾、杜绝车窗抛物,给环卫工人减轻负担;社会公益组织可以为环卫工人送上热饭热汤;另外春节人手紧活多,环卫系统的机关人员可以深入基层适当承担一些工作,让一线环卫工人能够适时休息。”苏海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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