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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高薪农民工:一名货车司机的“跑车窍门”  

2013-11-14 16:34: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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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2013年11月14日 05版)本报记者 北梦原
    “去的时候40吨货,一吨65元。回来一车散货5200元,来回油费2300元,过路费2000元。在长沙吃住两天400元。”一觉醒来,李勇军便忙着计算刚跑完的这
趟车挣了多少钱,“不算车辆磨损、折旧,挣了3000多元钱”。
李勇军是湖南吉首的挂车司机,这是他11月接的第一单活。而10月份的时候,他有24天是在路上度过的,“一个月没怎么见过床,晚上累了就在驾驶室里躺一会
。饭都没工夫好好吃、能有工夫好好睡觉么?”一个月忙下来,他一共挣了两万多元,虽然憔悴但很满足。
今年38岁的李勇军从16岁那年开始正式跟着师傅出车。“早些年开货车挣的多,1994年的时候每吨货运输费200元,现在降到60元,只剩不到1/3。”随着当地经
济的发展和道路网的建设,越来越多的外地司机开始涌入吉首的运输市场,“很多人都是贷款买车,为了还贷,再低的价格也愿意接,这样不就拉低了市场价格
么?”
开货车钱越来越难挣,但当了20年司机的李勇军有着自己的一套“跑车窍门”。
接活是个技术活
眼里不能只有钱
在李勇军看来,接活和开车一样,是个技术活,眼里不能只有钱。“有的活,真的不挣钱,但是路线熟悉、安全,去程只要不亏,就能保证回程有得赚。这样跑
起来稳当。”相反,有的看似挣钱的活,李勇军却不轻易出手,“得看净利,有的活看起来挣的多,其实净利只有40%不到,看不见的磨损折旧反而高的惊人。”
李勇军眼中最优质的业务当属地方上一些大厂子的业务,“价格高、载重也轻,但结账慢,你得先垫上运输成本,有的长途跑一趟下来需要两万多元钱。这就得
留心着市场,把周转的钱备出来。”
接活的技巧有时不仅在“车内”,也在“车外”。“我们那儿没什么工业,烟草是主要货物,每年10月到次年4月是运输旺季。7、8、9三个月烟草生长,业务很
少,这时要特别关注天气,干旱、洪水这些都会影响烟草收成,也就影响到运输量。”李勇军笑了笑,“我们也是靠天吃饭,所以还得会看‘天’。”
除了接活,李勇军心里还装着一张特殊的“行车地图”,上面标注着全国各地跑车需要注意和防范的事项。“常年跑运输的人,在路上难免碰见抢劫、敲诈、碰
瓷各种状况。”李勇军向记者介绍了湖南省内几个高危路段,“邵阳、衡阳、益阳、岳阳,并称湖南四大‘阳’,去这些地方尤其需要小心谨慎。”李勇军说,
进出邵阳不到20公里的路上,他被碰瓷3次,“碰上了这种事,你也没办法,只能息事宁人。”李勇军说现在地方上基本都通了高速,情况好了很多,这张“地图
”没以前那么好用了,但还是得装在心里。
修车算得上是李勇军“跑车窍门”中最需要注意的意外状况了,“这基本上是影响司机收入的最大不确定因素,根本无法预测,也难以避免。”最让李勇军头疼
的当属在高速公路上修车,“车在高速上一出问题,施修队就来了,人家往你车后摆一个警示标识就是400元,我是真心疼。”李勇军说,有一次离合器出了一个
小毛病,平常在店里修估计只需900元左右的花费,到了高速上竟然花去他7000多元。因此,每次出车前,李勇军都要仔细检查车况,他笑着对记者说,“至少要
保证不能在高速上坏掉,小毛病也要挺到下高速。”
当然,在李勇军的“跑车窍门”里还有不少关于和交警、路政打交道的“窍门”。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些“窍门”多出自于司机的贪婪,但现实中却并不尽然,
有不少“窍门”对像李勇军这样的司机来说,更多出于一种无奈。“现在高速上‘换卡’(一种偷逃通行费的做法。卡贩子在收费站附近向长途司机提供邻近收
费站的通行卡,司机持新通行卡过站缴费时,“行驶”里程减少,费用相应降低)的司机比较多,一般都是贷款买车的司机,为了还贷,不得不压低价格接活,
然后用‘换卡’省出的过路费填补利润的亏空。我不接那种活,也犯不上‘换卡’,被抓住了罚的不是一点点。所以更希望这方面管理规范严格起来,对运输市
场有好处。”虽然尽可能地按规矩办事,不出差错,但李勇军每年在路上需要支付的各种没有票据的“奇怪”罚款都在5000元左右。
在这个“窍门”与法律规章一样繁多复杂的运输行业,司机圈内流传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样的名言。“这说的主要是超载。”谈到超载,李勇军有
些激动,“现在超载很普遍,除了利益驱使,也有很多地方执法不规范的原因,到这个地方过磅过去了,换个地儿可能就会被卡;有的执法者根本没仪器,停辆
执法车在路边,交钱就是了。”李勇军觉得,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下,使“治超”丧失了价值。“有的地方很规范,去了能感觉到还是规范的好,大家都讲规矩,
因超载产生的隐患也就少了。”李勇军说,他有一次在湖南郴州拉货,超载了一点儿,按经验上路过磅不会有问题,但货主不干,“那里‘治超’不光罚司机,
还罚企业,谁发的货超了,谁也一样挨罚。”
李勇军觉得,所有“窍门”都是为了填补法律规章的漏洞和不公,如果真的有了规矩,他也就不需要这些“窍门”了。
自由是行业吸引力所在
相比于挣钱,李勇军认为行事的自由和旅途上的风景与惊喜同样是司机这个行业吸引他的地方。“辛苦是辛苦,钱也难挣,但我干不了别的,自由习惯了。”李
勇军现在每年真正干活的时间在8个月左右,其余时间都在家休息。
当司机20年,李勇军跑遍了全国各地。“只有在难走的路途上,才会有惊喜”,这是李勇军在驾驶室里悟出的一个心得。一次,李勇军出车前往云南腾冲,在高
黎贡山的老林里碰上堵车,天色渐晚,但车流却纹丝不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乡音,是一位老乡看见李勇军的车牌跑了过来,“那么远的地方,荒郊野外
,听见家乡话,真的是太亲切太温暖,这个感觉说不出来。”李勇军说,他和老乡什么也没干,抽了两口烟,聊了一会儿,但这却是他这么多年跑车中最难忘的
惊喜。
出门在外,牵挂最多的总是故乡和家人。李勇军的爱人有时会跟车,但大多数时候还需要留在家里照顾13岁的儿子。“有的人说距离产生美,有的人说人近了心
才近。我这个职业是二者兼备。”李勇军说,他们夫妻二人10多年来的生活,要么是小别胜新婚,要么是一起出门在路上。在描述这种相互牵挂和相互照顾的简
单重复时,李勇军言语中透露出幸福和满足。
当记者问李勇军打算开车开到什么时候时,他说没想过太多,也没想过太远,“和开车一样嘛,都是一公里一公里开。”顿了顿,李勇军补充说,“不对,跑车
有窍门,过日子没有窍门,还是要实在。”20年的司机生涯中,李勇军已经在车轮上行走了200万公里,先后换了7辆车,从最初的载重5吨的“尖头”东风,到现
在20多个车轮的解放挂车。车越换越大,日子越过越好,李勇军的生活和工作一样,一步步地往前行驶着。这个追求自由和旅途惊喜的司机,靠着他积累的“跑
车窍门”,稳稳握着方向盘,因为车上装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属于他的家庭、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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